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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楂树是我童年的全部

更新时间:2016-05-26 信息来源:本站 浏览:1702

在这个世界上,即使你和某个人属于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,也绝不能排除他会在某一天突然就撞到你竿子上的可能性。是的,他的确是被我用竿子打下来的,而且,只用了一竿子。

那天晚自习,我以上厕所为由和值班老师请了假,便急匆匆地跑向教师公寓。公寓楼前的花园里,有一棵山楂树。如果我白天的侦察没有失误的话,那些沉甸暗红的果实已经可以吃了。


是的,我是来偷山楂的。

我踮着脚在树下绕了好几圈,绷着小腿连续往上蹿了三次,当我确信每次只能采下几片可怜巴巴的树叶的时候,索性从篱笆上抽下了一根竹竿。

“嗨,小山楂们,对不起了!”我仰起头半眯着眼睛,用尽全力朝着黑暗的树影一竿子打了下去。

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当时依次传入我耳朵的是这三个声音:哗啦,咚,哎呦!

也许是做贼心虚,我的嘴巴在那一刻张成了O形,但教师公寓的一楼亮着灯,那声“啊”终究没敢喊出来。

“你下手也太狠了吧!”那个人缓缓地站起来,扭了扭腰小声地抱怨。

“活该!谁让你偷东西也不给个暗号呢?”我发现他摔得不重,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缓缓沉了下来。

女生来干这种事情,毕竟不怎么光彩。我扔下那根竹竿,转身要走。

“嗨,你等一下!”没用几分钟,他重又爬上了树,下来的时候把大捧的山楂塞到我的兜里。“以后我先给你偷下来,放在树下那个空花盆里,想吃了你就来拿。”

我没说同意,也没说不。

“你别担心。我叫夏志明,我妈是高一三班的班主任。这棵树,归我妈管。”

我兔子一样跑开的时候没敢告诉他我叫安朵,也没敢告诉他,我,就是高一三班的。

我的城池,沦陷了

如果不是看到静初一整天下来都捂着小腹疼痛难忍的样子,我是万万不会去做贼的。

也只有静初,16年来如同亲姐妹,发誓和我永远不离不弃的静初,才会让我心甘情愿地去做任何事情。

我不暗恋别人,所以也觉得别人不会暗恋我。有人会说,暗恋很伟大;有人会说,暗恋是一个礼物般的伤口,凄美浪漫;但是,请相信我,暗恋若是没有修成正果,对方没爱上你,那么,暗恋终究只是一场浮不上面的单思。

所以那天我对静初说,晚上我去给你偷山楂,女孩子这几天吃了,活血化瘀。

夏志明还是很守信用的,后来我从班主任的住所经过的时候,果然能从树下的花盆里摸出山楂来。而每次,我都会在离开的时候敲敲他家的窗户,等他探出头来,我也只是小声地向他说声谢谢便扭头跑开。

而那次去拿山楂,我真的很后悔为什么偏偏带上了静初。那天我可劲地拉着她往回走,她还是一遍遍地回头张望,她说安朵,这个男生,怎么可以那么好看。

我预感,许静初,这次要出事了。

不得不承认,夏志明是个秀气耐看的男孩,一成不变的白衬衣映衬着同样略显苍白的脸,偶尔坐在山楂树下专注地读书,的确,有几分那个年龄的男孩不多见的书卷气。

从那天起,静初每天都要换上不同的衣服在夏志明的面前晃上几圈,上课接二连三地走神,甚至晚上做梦的时候,我都要不时地去堵她的嘴。

她恬不知耻地跟我说,安朵,我的城池,沦陷了。

我说,许静初,你真贱!

那天我看见她心急火燎地满抽屉翻东西,求到我的时候都快急出了眼泪:“糟了,我把那张纸条夹在作业本里了。”

“急什么,还会发回来的。”我漫不经心地白了她一眼。

“是她的作业啊!”静初指了指在前面值班的班主任,“那张纸条上,写满了‘夏志明’。”

我一个激灵放下笔,弯着腰偷偷从后门溜出教室。班主任一直都把作业拿回家批改,如果幸运的话,她可能还没看到。

在夏志明的帮助下,我翻出了那张纸条。还给许静初的时候,我恶狠狠地朝她吐了一口山楂核:真酸!

我们都是好孩子

许静初毕竟是许静初,除了那一味的固执和任性,她还是有好多优点令我刮目相看的,比如她的天生丽质,比如她的率真胆大。她同样会做好多女孩子都做过的,在我看来俗不可耐的事情——给男生叠纸鹤。她那一脸的认真让我无语:“安朵,你要是不追,就别怪我先下手了。叠完一千只纸鹤,我立马向夏志明表白。”

有时,她会背着班主任,拽上我一起去约夏志明踢球,在雨后的操场上疯跑。回来的时候,我们一边唱着《我们都是好孩子》,一边看着彼此的脸傻笑。我们就那样欢快地挥霍着偷来一样的青春,而现在想来,那段时光,真的很美。

我们的狂傲不羁最终惹来了别人的嫉妒,有人偷偷把静初没来得及送出的纸鹤串起来挂在山楂树上,那一刻,全校沸腾了。

走在校园里,我们能感到异样的眼光从四面八方直射过来,甚至,我能听到人群里的窃窃私语。

“胆子好大啊,连班主任的儿子都敢勾引!”

“真不要脸,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成绩!”

是的,他们用的词是“勾引”,他们说我们“不要脸”。

那段时间,我和静初每天都以泪洗面,用那脆弱的自尊承受着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。

风波渐渐平息后,静初紧紧抱着我说,安朵,我们还能不能把失去的东西再夺回来?

我说能,一定能。许静初,我们拼了!

高三那年,我们纷纷跃居年级前十。而这一路的艰辛,只有我们自己知道。

高考前,我们再一次路过那棵山楂树,突然发现,那满树的山楂花,开得那么骄傲。

成长里最好的礼物

我们以为自己苦苦暗恋着某人,其实我们暗恋着的只是一个在想象中美化了千百遍的人,愈是得不到愈是爱,愈是得不到愈是肝肠寸断。到了后来,那浮不上面的单思,只好沉落在暗恋湖的湖底,变成一片荒芜的青苔。

我和许静初考入了同一所大学——天津外国语学院。我们依旧那样形影不离,惺惺相惜。那天路过西语系的小花园,我和静初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。

我们看见了一棵山楂树。

静初说,安朵,那时候,你有没有喜欢过那个山楂树下的少年?

我说喜欢过呀。说出那句话的时候,我是那么坦然,尽管我知道,那段岁月,曾带给我们青春期里最初的伤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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